第(3/3)页 长矛断了,直接合身扑上去,用手指抠敌人的眼珠子,用牙齿咬断敌人的喉管。 “饶命!我们投降!” 一个随军翻译双膝跪在血水里,高高举起一面白色的头巾,大声喊着生硬的汉话。 路过的大明千户连眼皮都没抬,借着前冲的力道,一刀从那翻译的右肩膀直劈到左侧腰肋。 哭喊声、咒骂声、骨骼断裂声在红泥山谷的四壁上来回撞击。 足足一个时辰。 一万多帖木儿人,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地躺在地上。 他们被这七千大明汉子切成了极其细碎的肉块,残肢断臂铺满谷底。 四周除了火油沟里噼啪的木炭声,再也没有半点敌人的声息。 赵庸丢掉手里那把完全变形、沾满人油的大马士革弯刀。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五把兵器了。 他靠在一截烧黑的断木上,胸膛剧烈起伏,大口倒着夹杂血腥味的冷气。 老侯爷转过身,看向刘老四这群人。 仗打完了。那股撑着人站立不倒的戾气和杀意,彻底散了。 一千多个硬汉,像被抽掉脊梁骨一样,成片成片地瘫倒在泥水里。 赵三麻子背靠着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。 那张糊满烂泥的脸朝向天空,大嘴张着。 他想伸手去抓旁边新兵阿狗的肩膀,可手刚抬到一半,整个人往旁边一栽,直挺挺摔在地上。 身上的那些烂肉碰上冰冷的血水,刺激得他浑身像虾米一样剧烈抽搐。 “赵哥!”阿狗双膝跪倒在赵三麻子身边。 阿狗的左胳膊早被烧出了大片红色的活肉。 他伸出双手,在半空中哆嗦了半天,却不知道该扶哪里。 赵三麻子身上到处都是焦黑掉皮的伤口,碰一下就能撕下一块肉来。 “别……别碰老子……”赵三麻子咬着牙,腮帮子绷出一条硬线,硬生生把痛呼憋在喉咙里。 赵庸几步走到火沟前,在那几具保持冲锋姿势的焦尸跟前停下。 他的双膝猛地一弯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砸在烂泥里。 老侯爷伸出那双粗糙的手,想去碰一碰那焦尸手里紧攥的火药包引线。 手指悬在距离炭块不到半寸的地方,硬生生停住了。 他怕自己手一抖,这兄弟就真散成灰了。 “刘老四。”赵庸跪在那儿。 “侯爷。”刘老四躺在几步外,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 “老胡头在北平的田,老子买了。”赵庸眼睛死盯那团焦炭。 “那五十两碎银子,等回到关内,老子亲自送去他家里。” 老侯爷抬起头。 那张布满纵横交错刀疤的脸,扭曲到了极点。 他看着盆地里这遍地打滚、疼得直抽冷气却硬忍着不叫唤的弟兄。 那都是大明九边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。 他们在几万铁骑面前没退,在高温烈火里没缩头。现在却全倒在自己人的面前。 赵庸从泥里窜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。 他转过身,冲着身后那七千名还在清理战场的兵卒扯开喉咙。 风雪中,这声音凄厉得连野狼听都要发抖。 “老陈!陈太医的徒弟呢!死哪去了!” 赵庸两条胳膊在半空中胡乱挥舞,脚底下踩着尸体东倒西歪。 “医官!” “给老子滚出来啊!” “拿药来!把你们身上的金创药、生肌散,全特娘的给老子掏出来!” “谁敢私藏一点,老子当场活劈了他!” “拿药来啊——!” 第(3/3)页